晚青历历

【Chulu】【授翻】运行轨道(2) by hollycomb

1.无beta,有任何错误或者修改意见都欢迎提出,感激不尽w。

2.文中作者私设的Pavel的双胞胎姐妹,原文全部用的是sister,因为是双胞胎所以没有年龄大小区别,但是为了中文流畅,译文翻译成了姐姐。

3.这篇文没有章节划分,只用短线划为几部分。lof上分为三部分发出。

4.原文中斜体字部分lof上用加粗表示。括号为译者注释。

5.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41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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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karu仍然每天过来喝茶,有时候他会在吧台前停一会,给Pavel讲讲飞行测验或者物理讲座的事情,这惹恼了其他顾客,但他没提出再次约见。Pavel想着Hikaru是不是在等着他来提出,但他没法想象这件事的风险,所以他仅仅只是微笑着倾听,因为Hikaru的故事大笑出声,在Hikaru端着纸杯离去时祝他度过愉快的一天。

这里的冬天似乎比俄罗斯还要长,遍布的寒意使一切潮湿而沉重。Pavel一直忘了上班时把Hikaru的围巾带过去,最终他不再为这件事道歉了。这条围巾留在了Pavel的床上,夜晚,他在毯子下把围巾绕在自己的手上,他抚慰自己时,这粗粝的羊毛不知怎么就到了他的腿间。他在这么做的时候深切地自我厌恶,多么可悲的孤单啊,但他似乎也没法停止,每当他允许自己如此他总是颤抖着喘息。他努力在咖啡店看见Hikaru时别想这事,不然他会脸红并且声音不稳。
有时Hikaru和朋友一起来。他没有把他的朋友们介绍给Pavel,但他也没有忽视他。Pavel在吧台的时候,Hikaru一般会忽视掉他的朋友,离开原路来找他说话。Pavel认定Hikaru是对他感到歉疚,他尝试着不要愚蠢地太快应答,不要太轻易地流露笑容和进行无意义的对话,那些无比愚蠢的话尴尬地停滞在他们之间,仿佛直到他们相继死去才会消散。Hikaru察觉到了,也开始保持距离。Pavel比他预期的还要受伤。他知道他得真正地去交一些朋友,尝试着在离开俄罗斯以后真正地开始生活。不然他只能跑回家找他的父母,他们每周都给他发些愤怒的PADD消息。

你的姐姐才不会这么做呢。他妈妈甚至这样指责他。说得没错。

Pavel偶尔偷偷在脑子里和Polina讲话,通常是他上班前或下班后,他独自一人在城市中漫步的时候。他沿着河流往下走,听着他的姐姐在他脑子里说:为什么但凡有什么事让你开心,你就故意离他们远远的?例如就因为爸爸说你跑步纯属无聊你就不跑了。他是错的,Pasha,但是你把所有事都搞得那么艰难。你把自己的一切都搞砸了。

他知道他回忆他姐姐以前的那些劝告只是为了安慰自己,他以前就没听她的。她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Pavel曾经就双胞胎的生理机能做了些调查,试着搞清楚是他们脑子里的什么构造导致了这种连通的错觉。Polina跟他说,他在显微镜下是绝对找不着解释的。

Pavel买了一双新的跑步鞋,几双花哨的短袜,开始一天锻炼两次。他吃更健康的食物,把它当成自己锻炼的燃料,他没有那么累,也没有那么悲观了。季节更替,Hikaru再走进咖啡店时,他终于允许自己对他像个傻瓜似地微笑。Hikaru回以微笑,Pavel在他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Hikaru没有哪天不来店里,Pavel也没有哪天找不到两片薄荷叶给他,即使他上班路上得在街边的超市买一根薄荷树枝。

“我想你快毕业了吧?”四月份时Pavel问道,走进店里的候补军官的脸色已经开始在狂躁地精力充沛和严峻的期末考试讨论之中来回摇摆。

“是啊,”Hikaru深深地出了口气,“我下个月大考,考星舰驾照。”他抬抬眉毛,做了个不确定的表情,“有点害怕。”

“你会考好的,”Pavel递给Hikaru茶,笑容满面很肯定地说,“然后——他们会——你要去太空了?”

“他们会派我去执行任务,对,”Hikaru说,他用双手盖上茶的盖子,“我只能从复制机里搞点臭鼬茶。再也没有薄荷叶了。”

“你离开前起码可以多准备点。”Pavel拿来了一罐他们售卖的橘花蜂蜜。他仍然微笑着,假装他的心没有因为Hikaru即将消失在太空而重重下落。倒不是说他们是真正的朋友——Pavel连Hikaru的姓氏都不知道——但他们是彼此生活的一部分,以一种古怪的方式。古怪到Pavel和Hikaru的围巾睡在一起,还做梦梦到成为Hikaru的男朋友,他的学院同学,与他共赴太空。

到五月份以后Hikaru看起来压力很大,他走进咖啡店时眼睛下面还有眼袋,但他每天早上还是会对Pavel微笑,虽然有时候这微笑看上去有点糟糕,不太容易察觉。Pavel想越过吧台,握住Hikaru的双手虔诚地亲吻,用俄语细细呢喃承诺,告诉他会好的。他试图用安慰浸染Hikaru的茶,真的那么做了又嘲笑自己,他想Polina会为这怪念头开心的。

Pavel用PADD上网找到了星舰考试的时间表。他记下了飞行考试的日期,开始像Hikaru一样因为考试临近而焦虑不安,在考试前一天,压抑自己不要去紧紧攥住Hikaru的手,只接过他递来的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得多。

“我明天考试。”Pavel给茶盖上盖子时Hikaru突然说。Pavel抬起眼,试着表现出惊讶。

“今晚好好休息,还有,”他认真地说,“晚餐吃点健康的东西。也许蔬菜意大利面就不错。还得来点蛋白质。鸡肉应该是最安全的。”

Hikaru笑了,开始时慢慢地笑出来,然后笑得厉害到Pavel觉得他眼睛要流泪。Pavel的脸因为尴尬烧了起来,他看向别处。

“我考完试会过来,”Hikaru说,“我大概六点左右到。如果——如果你还是在那个点下班。是——是六点,对吧?”他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皱起眉头。Pavel知道他只是假装记不得他们上次一起出去的事。他微笑起来。

“是的,来吧,”他说,他的心就像一只刚学飞的幼鸟,突然做了第一次尝试,又激动,又害怕。“六点。我会在这。”

第二天早上Hikaru来店里的时间和通常不一样,Pavel并不惊讶。Hikaru应该已经为考试准备得差不多了,连他白茶里的一点点咖啡因都要担惊受怕。Pavel几乎要为看不见他而宽慰,他心里害怕待会会发生的事——Hikaru会不会只是过来喝杯茶庆祝庆祝,然后又一次离开,去和他真正的朋友喝一晚上酒?他会不会等到Pavel换下制服,但只是把他带去一个年终派对,那里全是他的同届毕业生,他轻易就被他们分了神?Pavel一整个下午都在咖啡店的前窗徘徊,看着天空,他经常这么做,虽然他从没能在这望见任何训练飞行器。

到了六点,Pavel的衣服下面开始出汗了,他留在店里,第二次擦洗那个柜台,Hikaru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他看了一眼时钟,闷闷不乐地担忧Hikaru还没来是不是因为没通过考试。他从头顶拉下他的围裙,转向门口,就是那时候Hikaru突然冲了进来,大笑着,气喘吁吁,候补军官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底衫。

Hikaru快步走向他,Pavel感觉天空低垂下来,压在了他的肩上。别向他伸出手臂,他如释重负地笑着,告诫自己,那不合适。

“我通过了,”Hikaru一边喘气一边说,“我现在是个星舰舵手了。”

“祝贺你!”Pavel伸出了他的手。Hikaru笑着把他拉进一个有力又笨拙的拥抱。Pavel轻轻拍着Hikaru的背,感觉自己全身血液奔涌。Hikaru闻起来有轻微的汗味,还有点可能是机油的味道,或者臭氧。Pavel头重脚轻,准备好就这么被一路带回家。

“谢谢那些茶,”Hikaru握着Pavel的肩膀松开了他。他说得好像那些茶是礼物,是这一年试炼中护他周全的魔药。

“我——不用谢。”Pavel的脸仍然滚烫,因为那个拥抱,因为Hikaru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的触感。

“我明早就要被送上太空站执行任务,”Hikaru的话把Pavel心中所有希望的种子连土壤挖起,撒入风中。“所有我只有一个空闲的晚上。我觉得我得坚守传统,接受锤炼。想和我一起吗?”

“当然,”Pavel说,他就像从没用任何语言说过这个词一样,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赋予它多少含义。

他们从对街的酒吧开始,挨紧对方因为凳子上挤满了庆祝的毕业生,有一些还在他们身旁停下来,靠着Hikaru的背称赞他考试时使用的策略。Hikaru一一道谢,脸因为骄傲而发红,然后转回来对Pavel说,无论怎样,然后继续描述考试的每一分钟。酒吧里播放的音乐对于这个场景似乎绝妙,音量太大了点,Pavel不得不凑得很近,Hikaru说出一串又一串飞行术语时,他的嘴唇几乎碰到了Pavel的耳朵。那些词Pavel根本不熟悉,却深深地沉浸其中。

一晚上喝了足劲的三杯酒,他们走出酒吧的时候都有点醉了,想要穿过街道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吃东西,他们的耳朵仍在嗡鸣。Hikaru已经没有谈论考试了,转而说起他的姐妹,这个话题让Pavel紧张。

“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他们刚在餐厅里相对坐下,Hikaru就问他。这是一家海鲜餐厅,灯光昏暗,根据布巾上的绣线数量可以判断这里还很昂贵。Pavel有一会就只张着嘴,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我有个姐妹,”他说,“她去年去世了。”

“噢,天哪,我很抱歉。”Hikaru看起来如此心碎,Pavel几乎后悔他说了出来。他摇了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Hikaru倾过身子,显然很好奇。“她比你大还是比你小?”他保持着舒缓的声音问道。Pavel凝视着他的手在桌上抽动了一下,想着Hikaru会不会打算把手伸过来,覆盖住Pavel的手。

“她是我的双生姐妹,”Pavel说。他已经太久没有同人说起过Polina,她就像一个他凭空编造的故事。“她是我来到这里的理由。那是场意外——一个男孩在约会后送她回家,骑着悬浮自行车,拐角的时候拐得太急了。他们都——她很爱他,所以——我很庆幸她不是独自一人离开。”他不让自己继续说下去,也试图不要再握着银餐具紧张不安地颤抖。Hikaru越过桌子把手伸过来,又停下了,离Pavel的手只有一英寸。

“对不起,”Pavel说,他就像一只湿透的狗那样摇着头,“我喝酒以后话太多了。”

“我想听你说话,”Hikaru说。Pavel抬眼看去,Hikaru凝视着他,目光里同情与强烈的情感交织,那目光仿佛能传递热量,一直沉到他的胸腔里。“我——你——我不知道。”Hikaru嘲笑着自己,把手收了回去。“我一直对你很好奇,大概吧。我之前不停地谈论我自己,但你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机会?”Pavel充满希望地问。

“试着去了解你的最后的机会,”Hikaru呻吟着说,他又笑了,揉了揉眼睛。“抱歉,”他说,“但我猜你已经认识到我的过时了。我还有我的薄荷叶。”

“我喜欢你的薄荷叶,”Pavel说。他们都笑了。

“但是,嗯,”Hikaru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我是真的为你的姐姐感到难过。这太糟糕了——你说那刚发生在去年?”

“是的。这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醒来。也许是我自己要这么做,把自己放进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但是没有了她,我再也不属于我熟悉的那个世界了。这种感觉甚至更糟。”

“我懂,”Hikaru摇了摇头,“我是说——我妈妈去世了,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她就像是,那个人,你明白的,懂我的人。比如我那些愚蠢的叛逆,她从来不会表现得像我很奇怪,即使我是真的试图和我的姐姐们在每件小事上都不一样。她给我织了那条围巾,你知道的,上面绣着战马的那条。她永远支持我的每个选择,哪怕只是小事,就是,用那种,无声的方式。”

“噢,天哪!”Pavel克制地说。“我还没把那条围巾还给你呢,真的很对不起。”他用俄语咒骂自己,手掌揉着眼睛,Hikaru在桌子下面碰了碰他的脚。

“没关系,”他说。Pavel移开了手,Hikaru对他露齿一笑。“你肯定帮我保管得很好。”

“我——是的,我保证。它就在我的公寓里,啥事都没有,我今晚就把它还给你——”

“没关系,真的,”Hikaru说,他举起一只手让Pavel冷静。“我还真有点喜欢让你一直留着它这个主意。”

“为什么?”Pavel问,他又想用手挡住眼睛了,因为这个问题那么鲁莽。Hikaru耸了耸肩,拿起菜单。

“我不知道,”他说,“我猜是因为你显然不是这里的人,但是——你看起来——也有点缺乏母爱。”他转了转眼睛。“抱歉,”他说,“我一喝酒就说些奇怪又失礼的垃圾话,显而易见。”

“这并不失礼,”Pavel说。他们的脚在桌子底下仍然碰在一起,若有若无地,仿佛只是意外,尽管Pavel能意识到Hikaru对此也有感觉。“我是有点缺乏母爱。我母亲是个很厉害的科学家——Olivia Koulikovsky,你知道她吗?”

Hikaru瞪大了眼睛,Pavel能看出来他确实知道她。

“那——她是你母亲?”他说。

“是啊。”Pavel喝了一大口酒,“她保留了她的姓氏。”

“我上课的时候在PADD里面下载了大概,八个她的讲座,”Hikaru笑着说,“我第一年的物理老师是她的狂热粉丝。”

“嗯,好吧。她不是母亲身份的狂热粉丝。我认为她倒是想当个好母亲,但是我和Polina太过亲近,她觉得被排除在外。Polina更像我的母亲。我哭的时候她会安慰我。我母亲——会试图向我解释为什么我在哭。不是无情,只不过她就是这样。她能从复制机里搞到一条完美的多功能围巾,她就不会给我织一条。你母亲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是个二年级老师,”Hikaru说。他笑了。“她会让我和我姐姐帮忙设计布置在她教室里的公告牌。我老是在脑子里有些宏伟的想法,想象着这会如何地使她大吃一惊,但最后那些绿色的薄纸只会是皱巴巴的一团乱,一点也不像热带雨林,然后我就噘嘴不高兴。但她从来都表现得像是,不管怎样就是很好。孩子能分辨大人的善意的谎言,你知道的吧?”

“当然,”Pavel说,“我父亲到现在还是这样。他说他知道我姐姐就在我身边。嗯,也许他确实相信这种事。她跟他一样——我姐姐Polina——如果有人在水底下找到了一块石头,跟她说亚特兰蒂斯仍然存在,她就会相信。她非常聪明,但是她会为了任何建立在信仰之上的东西和人争辩,我觉得就是为了折磨我。”

“也许仅仅是为了和你不一样,”Hikaru说,“就像我和战马。”他大笑。

“对,就像那样,”Pavel说。Hikaru的靴子尖端移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地抵着他鞋子的一侧,他没法不对着他的盘子微笑。

他们聊了太久,侍者不得不过来两次,因为前一次他们没准备好点单;他们紧张地浏览了几次他们的菜单,但是他们中没有哪一个真的看进去了。终于,他们都点了龙虾。

“我来买单,顺便。”他们一起大快朵颐时Hikaru说。

“这太贵了。”Pavel摇摇头,说道。

“想都别想。我想请你吃晚餐已经很久了,一直都想。”Hikaru笑着。他的眼皮有些沉重;这时候他们已经喝下了大半瓶酒,Pavel开始觉得Hikaru有点像个轻量级选手。

“吃完饭我来买咖啡,至少。”Pavel说。这主要是因为他不想Hikaru有一丁点睡意,不想这个夜晚结束。“就只为了讽刺一下,或者别的什么。”

“或者别的什么。”Hikaru舒展笑容。他这么可爱,哪怕只是戏弄的随意一瞥这种最小的事情,都能让Pavel感到欣喜。“好吧。”

Hikaru不会告诉Pavel这顿晚餐多少钱,他们离开餐厅的时候为这笑闹。Pavel用力拽着Hikaru的胳膊,就此纠缠他,其实只是借口触碰他。他们走向附近一家咖啡馆的路上胳膊碰在一起,他们点单的时候,Hikaru在Pavel的耳边小声评价那个在柜台工作的男孩。

“没你可爱。”Hikaru咕哝着说,Pavel发出笑声,就像只受惊的鸟。他付了咖啡钱,向那个看上去挺恼怒的男孩道谢,把杯子推到Hikaru手里。

“喝了这个,”Pavel说,“它能治你的啤酒眼。”

(*啤酒眼:一个人酒喝多后觉得原本相貌平平的人也很漂亮,我们就说他戴了“啤酒眼”。)

“啤酒眼。”Hikaru湿漉漉地嘲弄着,“我像块冻石一样清醒的时候就觉得你可爱了。”

“真的?”Pavel仍然笑得嘻嘻哈哈,就好像这些都只是玩笑,他的心脏狂跳,那杯咖啡简直烫手。

“你以为为什么我在地球上的最后一个晚上想和你在一起?”Hikaru问,突然间他看上去几乎难过又绝望,仿佛他的肺脏嘶吼着什么事情已经很久很久,一直无人听闻,到最后他的声音就消散了。Pavel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的任务有多久?”Pavel问,围绕着他们的人群、咖啡馆的声响渐渐模糊,变得无关紧要。他刚刚处于一个何等美妙的时刻,他简直想忘掉Hikaru明早就要离开。Hikaru的脸沉了下去,他舔了舔嘴唇,看着Pavel的靴子。

“五年,”他说,这些字眼太过模糊,Pavel希望是他听错了。但它们似乎已经刺入他的胸膛,弹片将永远留在他的皮肤之下。

“五——噢。”Pavel走开了,并不确定自己是要去哪里,他想找个地方把咖啡杯放下来,但咖啡馆的所有桌子都坐满了,其中大多是欢笑着的候补军官。“那时间还真是挺长的。”

“我们能去个什么地方吗?”Hikaru问。他听起来快要哭了。Pavel点点头,有点茫然,他转身向他的公寓走去,因为那是这座城市里他唯一真正知道的地方,除开他工作的咖啡店。

路上他们小口喝着咖啡,Hikaru说起他的任务。他们将会探访边缘的星系,发掘未知的行星,偶尔为了外交事务停驻。这就是Pavel幻想过的生活,他们两个人的轨道,从星舰学院一直到深入太空,但事实上Hikaru就要独自上舰了,没有他。在所有这些时间过去以后,竟然发生这样疯狂的事,如此惊喜,猝不及防。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他们走到了他那栋房子,Pavel说,“不怎么样。”他又开始觉得沮丧了,想着他们是不是就要在这里道别。从那家咖啡馆回来的路上他大半时间都沉默着。

“我的行李已经都收拾好了,”Hikaru说,“另外,宿舍里现在大狂欢,所有种类的派对——我只想有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可以说说话,你明白吗?”他挠了挠后脑勺。Pavel已经发现了,每当Hikaru这么做就代表他有点紧张,或者不太确定。

“我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卑鄙?”

“没有,”Pavel说,“上去吧。我有薄脆饼干。”

我有薄脆饼干这句话似乎一直跟着他上了楼,像什么主旋律一样在他脑子里徘徊。和Hikaru的最后一次约见想必会无可救药的愚蠢,他明天早上就要走了,他们还能奢求些什么呢?Hikaru会离开,去往太空,然后忘记咖啡店的那个男孩。Pavel则会逃回俄罗斯,也许去上他妈妈教书的音乐学校,星期天就和他父亲一起拜访Polly的坟墓。他们走进他的房间时,他感觉这个晚上似乎已经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他看见Hikaru的围巾流苏从他的毯子下露出来,他一下子流出冷汗。

“那有瓶伏特加,”他慌忙指向他的小厨房。Hikaru转过头,趁着他不注意,Pavel把那条围巾从床上抽了出来,暗自希望Hikaru还没发现。他把它折起来,递给Hikaru,像是在重申,这就是Hikaru来这里的唯一理由,他们或许也会就此结束。Hikaru接了过来,看起来有点难过。

“我不需要再喝点别的什么,不过谢了。”他说,“你之前说你有薄脆饼干?”

Pavel把饼干倒在一个盘子里,端到了床上,他们隔着盘子坐下,鞋带散开的靴子扔在地板上,窗帘拉开着,给他们看那无云的天空,等到早晨Hikaru就是要从那里消失。Hikaru说得很急,明显焦躁不安,Pavel试着去听,另一场苦痛的分离在即,恐惧像冷水一样灌满房间。

“你是不是很紧张?”Pavel问,“对于明天?这太——突然了。你毕业了然后你就要走了。”

“是啊,”Hikaru说,“制度如此——显然,以前毕业和调度之间隔着三个月,但是候补军官们会玩得有点疯,你知道的,他们享受他们最后的自由享受得有点过头了,这会折损他们的训练成果。所以现在你考完试的第二天就要被推上太空。有点残酷,我知道,但我更多的是兴奋。我就是为了这个。”

“你会想家的,我肯定。”Pavel说。Hikaru耸了耸肩。

“是啊,”他说,“说实话,我现在跟他们没那么亲近。我爸住的地方就二十分钟路,但我没那么经常见他。我姐姐都不在这一块——其中有两个已经上太空了。我们会视频聊天什么的,但是我们都已经分开生活了。我挺嫉妒的——你和你姐姐以前那样。听上去你们两个是真的很亲密。”

“是的,”Pavel被这些话刺痛了,“但那些依恋是有代价的。她现在走了,我感觉人生不再有意义,像是只剩一只的鞋子。像是我可能也会被丢掉。”

这甚至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去想这个,但是又那么真实,他不禁为之战栗。Hikaru的手越过了那个空盘子,握住了Pavel的手,如此轻柔,Pavel不敢看他。那条围巾围在Hikaru的脖子上,Pavel想把脸压在那条围巾上,压在Hikaru的皮肤上。

“有时候,我走进那家咖啡店前,我站在外面,透过前窗看你,”Hikaru说,“大部分时候你都很忙,看起来一本正经,但是有时候,你会凝视太空。我就站在那里看你,想着你是因为什么那么悲伤。但是之后,我走进去,你就像被点亮了一样,我以为——”Hikaru停顿了一下,Pavel凝视着他,看着他重重吞咽了一下,“我想这么以为,我是说,看见我似乎让你很开心,似乎你不仅仅只是要表现得友好而已。”

“确实如此。”Pavel说。他的声音很微弱,发自一个他封存已久的地方。“我确实很开心。”他与Hikaru十指交叉,很快挨近了一点,直到那个盘子被他们屈起的腿夹在中间。

“我觉得我了解你,”Hikaru说,他的眼睛轻微眯起,“是我疯了吗?”

“我不这么认为。”Pavel说,不太肯定他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确信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如果Hikaru觉得他了解他,对当下这事来说这句话可不太对。

“还有,嗯,”Hikaru说。他们的手握得更紧了,Pavel能通过他的手掌感受到Hikaru的心跳。“我想要你坐在我的膝盖上。”

Pavel点点头,他爬过那个空盘子,跨坐在Hikaru的膝盖上,嘴里流泻出一声低吟。他们的嘴撞到了一起,Hikaru的舌头滑进了他的嘴里,他闭上眼睛,他的嘴唇被这个吻润湿。这个吻一直持续着,伴随着他们急促的喘息和有时牙齿磕碰到对方的声响。Pavel觉得自己身体因为这极乐而脱离了意识。Hikaru靠了过来,直到Pavel几乎完全坐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肘扶着Hikaru的头。他们都硬了,情动不已地喘息着,抚摸对方的头发。

“我每天花五十块钱买一杯茶只是为了每天都看到你。”Hikaru吐息间把这句话送进Pavel的嘴里。Pavel哼哼唧唧地哀叹他们错失的时间。他把Hikaru的候补军官外套从他肩头扒拉下来。

“为什么?”Pavel问,“因为我看起来很悲伤?因为我很——可爱?”

“因为你看着我,就好像你同样了解我。”Hikaru说,他摇了摇头。Pavel感觉这就像是真的,在这间突然显得不再孤单的房间里,就像这世上再没有别的两个人像他们这样了解彼此,就像甚至在今夜之前,这件事就已经成真,也许甚至在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出咖啡店之前。要是以前遇上这样的事,Polina就会命令他不要再试图完全搞明白,他照做了。他转而脱下自己的衣服,每一次他的身体从袖管和裤腿里挣脱出来的间隙,他的嘴唇都回到Hikaru的脖颈上。

“你有做过这个吗?”Hikaru问,这时候他已经翻滚到了上面,Pavel正以差不多算是笨拙的方式抓来了一瓶乳液。Pavel点了点头,Hikaru似乎知道他是在撒谎,他的眼神柔软下来。不过他没这么说,他只是轻柔地吻了吻Pavel的鼻尖。

“好吧,”Hikaru耳语,他又亲了他一次,这次是在眼角,然后是脸颊,“好吧。”

Pavel紧紧依附着Hikaru,开始时他躺在下面,Hikaru把他拉到他的大腿上,他抓在Pavel臀部的手牢固而强壮。Hikaru把他举起来又让他落回去,听他再次哭叫出声。Pavel不敢相信这有多美妙,他想过会很疼,但他没想到的是那种灼烧感和压迫感,他没有也可以生活,但他无疑一直需要。Hikaru松开了手,让Pavel按着自己的步调骑在他身上。这让人发狂,引起绝望的渴求,Pavel用破碎的俄语咒骂宇宙,就为他没法更快更深地在Hikaru身上操自己,让自己容纳Hikaru更多。但他所得到的仍然足以让他在Hikaru的胸膛上猛烈地射了出来,他高潮的时候但凡还剩下一点羞耻心他就会感到尴尬的。Pavel向后拱起身子,在余韵中颤抖着,Hikaru呻吟出声。他软倒在他怀里,Hikaru稳稳地抱着他。

“那么——那么多次,”Hikaru喘着气推入Pavel体内,把他轻轻抱在自己胸前。Pavel靠在他肩上,痴迷地看着他。“想着——你会是什么样子,你是什么感受——根本喝不下去茶如果我不想着——想着——在那张吧台上操你。”

Hikaru射的时候扣在Pavel后颈上的手紧了紧,他叫喊出来,仿佛背后中箭般向前挺身。Pavel也大喊出声,他虚软无力地抱着Hikaru,他们都经历了高潮。他听着Hikaru逐渐平静的喘息,感觉他的心跳开始慢下来,抵着Pavel的胸膛沉沉地跳动。Hikaru玩着Pavel后颈上的卷毛,仍然抱着他,仍然在他体内,Pavel觉得他能就这样靠着Hikaru的肩膀睡过去。

“就在这睡。”Pavel恳求道,他的声音轻柔又破碎。他那么渴望与Hikaru多呆那么几小时,没法去考虑自己的骄傲。Hikaru点点头,抚摸着他,呼吸缓了下来。

“我想把你装进包里带走,”他在Pavel的耳边低语,好像这是个他也许真的会实行的秘密计划。

我会找到你,Pavel想,这对他来说是个太过郑重的承诺,他不敢大声说出来。在太空,不管在哪。任何事都无法使我们长久分离

他们吃了更多的饼干,浑身赤裸躺在床上,Hikaru把那条围巾当头巾裹在Pavel头上。事后他们都有些飘飘然,揉捏对方,在床上扭打,试着忘记当清晨来临会带走些什么。他们从第二次急促的呼吸中平息过来后,把头枕在Pavel的枕头上,毯子拉到下巴,紧紧挨着以求温暖。Pavel隔着柜台凝视Hikaru时想过的所有疯狂事,他全做了个遍:他舔了Hikaru的鼻子,把手指头推进Hikaru的嘴里,把他的下嘴唇揉得湿润发红。这感觉好坏并存,他简直要发狂:他最终还是赢得了满足的快感,但同时也有什么在流失,随着过去的每分每秒向失去靠近。

“你跑步,”Hikaru说,Pavel的左腿滑进他的腿间,他挤压着Pavel腿上紧实的肌肉,“我看见过你,穿着你的小短裤。”

“我希望我看过你击剑。”Pavel说。他在PADD上找过录像,试着想象白色护具里面的人是Hikaru,但那是不一样的。Hikaru会轻松胜过他看过的录像里的所有击剑者,他确信无疑。

“其实那看起来相当蠢,”Hikaru说,“你可能会笑的。”

“我不会笑的。”Pavel无法理解为什么Hikaru觉得他自己愚蠢。Hikaru有时候有点笨拙,也许还有一点儿古怪的倾向,但那只是他极致的完美中的一部分。

“我不敢相信我早上就要走了。”Hikaru的眼睛有些迷糊了,外面的世界仍在继续,所有庆祝着的候补军官都烂醉着倒在某个人的床上。

“什么时候?”Pavel问。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恨他非得睡觉不可,但能在时而有风吹过的床上与Hikaru同眠,Hikaru的胳膊环绕着他,他还是觉得温淡的兴奋,虽然这快乐也是疼痛的。因为,即使入睡,他也不可能忘记这些快乐是多么短暂。

“我的穿梭舰九点出发。”Hikaru说。Pavel点点头,越过身子把闹钟定在早上七点。这样在Hikaru回到他的房间去洗澡、换衣服、收拾最后的东西,远赴太空之前,他们还有时间道别。

Hikaru挣扎着要保持清醒。Pavel想告诉他不必如此,他该为了明天这个大日子好好休息,但他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他索取剩下的每一秒钟,他们的眼睫毛震颤在一处,Hikaru的呼吸暖暖地呼在他的嘴唇上。

“为什么我轮班结束后你从来不约我出去?”Pavel问,“在第一次之后?是我太冷淡了吗?我不是故意的。”

“我猜我是觉得你没那么喜欢我,”Hikaru说,“我是说——我这么想,要是你有那么喜欢我,下一次你就会主动开口,什么什么的。我不想烦你。毕竟是我每天去你那家店——你压根没得选,你在那工作。有时候我都担心你觉得我是个又悲惨又可怜的傻子,其实是在跟踪你。”

该死的,”Pavel用俄语说。他放任自己的意识游离了一会,去幻想那些他本可以拥有的类似的夜晚,Hikaru的热吻让他清醒过来。

“我可以给你发信息,”Hikaru的眼睛顺着合上了,“我们可以视频聊天。”

“不,”一座脆弱的建筑在Pavel的心中轰然倒下。他不想成为一种义务,Hikaru非得和他联系不可,时不时地就打断了他的太空冒险。“那不一样。”

“和什么不一样?”Hikaru轻笑。他的眼睛闭着,Pavel看得出来他几乎是在睡梦中说话。“我们甚至从来没有——真正开始。”

“对,”Pavel说,“从来没有。”他注视着Hikaru的肩膀随着他入睡放松下来,他环上Hikaru的脖颈,在他入睡时轻轻抱着他。Pavel亲了亲Hikaru的头,闻着他头发的气味,Hikaru就要在繁星之中穿梭,收集宝石色调的花朵,用剑击退敌对的外星人,Pavel知道到那时候Hikaru就会忘了他。这没什么;Pavel宁愿现在被忘掉,这样他再次找到Hikaru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不用背着失败的远距离恋爱的包袱。

他入睡的时候充满自信,他睡在Hikaru的怀抱中,自认为不可战胜,确信终有一天他们会在一颗稍远一点的行星上重聚。他醒来时,灼热的日出冲散了他的勇气。Hikaru慢慢醒转,呻吟着揉着眼睛。Pavel躺在枕头上没动,看着他撑着胳膊坐起来。Hikaru回过头看他,他的眼睛因疲惫而浮肿。他捧着Pavel的脸,拇指摩擦他的脸颊。

“只要看见你,”Hikaru说。他的声音深沉,被睡意折磨着,这让这些话听起来有些沉重,“只是看着你的脸。这就让我每天都很快乐了。”

“Hikaru,”Pavel想恳求他别说了,他们的身体在毯子下滑开,别再让这个时刻更加难过。

“你穿着你的小围裙,”Hikaru说,他笑得悲伤,仍然轻抚着Pavel的脸颊。Pavel打定主意不哭,他咬住了他的舌尖。“还有你对排在我前面的所有人说‘靴靴你’。队伍排得不长的时候我总是很失望,因为那样我就没法在我到柜台前听你说上那么十次。”

Pavel在他就要呜咽出声时抿起嘴唇,把流泪的冲动吞了下去。Polina跟他发过誓,说他有一天一定也会坠入爱河,就像她和那个骑悬浮自行车骑得太快的男孩那样。Pavel以前以为这样的爱只会发生在Polly那种人身上,那种愿意相信亚特兰蒂斯,相信上帝的人,甚至相信一对绿眼双胞胎隔着一间挤满了人的房间仅仅只是看向彼此,就能完成整场充斥着讽刺和内涵笑话的对话,连嘴都用不上。

“别走。”Pavel用上了他最轻微的声音。Hikaru吻了他,双手捧着他的脸,Pavel向他敞开自己,任他夺取一切。

“留着它,”他们分开后Hikaru说,他呼吸起伏,眼睛是湿润的。他把那条围巾绕在Pavel的脖子上,长长的尾端覆盖在他的胸前,“直到我们再次相见,好吗?帮我好好保管。”

Pavel点点头,咬住嘴唇让如洪水般涌来的泪水消却。Hikaru轻柔地吻在他的嘴唇——最后一次了,Pavel想,他思考着是哪一种更糟,是已经既定的分别,还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他老是想起他最后一次看见Polina,他几乎根本没注意她,她陷在她那堆无聊事里,絮絮叨叨地说起她强迫她男朋友带她去看比赛,他可能会多么讨厌这个主意,还有这个作者曾是一位已经过世很久的著名流行歌星的情人。Pavel只能从他记忆中的眼角看见他姐姐最后的影像,因为他那时候试着要读一篇关于传送的文章,那篇文章在PADD上闪烁着,而Polina只是他视线边缘里一抹熟悉的暗色,他只记得她别住她的卷发时手指在发间穿过。

所以这次Hikaru穿衣离开时他不能允许自己再次错过。他也起了床,穿上内裤,光脚站着,从地上捡起Hikaru的衣物递给他。他想留下那件候补军官外套,一只Hikaru的金色指尖的短袜,每样东西。他握着那条围巾的尾端,把它拉得紧紧地抵在他脖子后面。

“我得走了,”Hikaru说,“我得去拿我的行李,还有——”

“我知道,”Pavel说。他逼自己露出微笑,这起了点效,他把眼泪忍了回去,“没关系的。”

“老天,”Hikaru凝视着他,“我真希望我带了PADD。我们考试的时候不让带。如果我——我会拍张你的照片。”

Pavel低下头看看自己,他都睡迷糊了,除了围巾和拳击短裤他什么都没穿。他也想要一张Hikaru的照片,但他没去拿他的PADD。

“我们应该试着把对方忘掉,”他做了决定,“暂时的。不然会很艰难的,你不觉得吗?毕竟实际上,就那么一晚上。”

Hikaru耸了耸肩,低头看着自己的脚。Pavel肯定Hikaru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们没法借着茶当借口每天见面了。他们不可能了解彼此,如果Hikaru去了太空,而Pavel仍然留在地球上卖咖啡,

“我甚至连你的姓氏都不知道。”Hikaru说,他仍然看着地面。

“这样或许更好。”Pavel说。

Hikaru什么都没说。他朝门口走去了。Pavel想放他自由,他知道Hikaru深入太空的梦想,他不想因为任性毁了一切,不想把他拴在地球的某段甚至开始得并不理想的关系上。Pavel颤抖着;他的房间总是那么冷。

“但是,”Hikaru说,他在门口转过身,“我要怎么找到你?”

“只要找到带着这条围巾的人就行了。”Pavel说,他试着再次笑起来,这是个玩笑。Hikaru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那扇门。

“好吧,”他的手搁在门把手上,“你是对的——我说真的。你是对的。就,嗯。一会见。”

这句话这时候说出来很愚蠢,但也很合适。Pavel站在房间中央,他看着Hikaru没有回头就出了门,听着Hikaru下楼的脚步声,仿佛他的脚已在地板上扎根。他回到床上,跪在窗户边上,看见Hikaru走出了这栋楼,然后朝着反方向的星舰学院跑去。他等待他压抑许久的泪水到来,但是它们没有,直到他意识到他上班迟到了,这是许多天来的第一次,那么多天里他每天都执着地试图从前窗看见Hikaru,每次他听见门铃响,都会从工作中抬起头,发现是别人以后又唾弃自己。总是这样,他总是看,总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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