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青历历

【Chulu】【授翻】运行轨道(1) by hollycomb

1.无beta,有任何错误或者修改意见都欢迎提出,感激不尽w。

2.文中作者私设的Pavel的双胞胎姐妹,原文全部用的是sister,因为是双胞胎所以没有年龄大小区别,但是为了中文流畅,译文翻译成了姐姐。

3.这篇文没有章节划分,只用短线划为几部分。lof上分为三部分发出。

4.原文中斜体字部分lof上用加粗表示。括号为译者注释。

5.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941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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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Pavel十六岁时在经历了一场家庭悲剧之后搬到了旧金山。他在咖啡店找了份工作,遇见了每天早上来喝茶的大学生Hikaru Sulu。他们两个都太过小心翼翼,错过了来自对方的每一个机会,直到Hikaru远赴太空的前夜。

 

Pavel不太确定他选择旧金山的理由。可能是因为金门大桥,他小时候在照片里看到过。在他姐姐死后——在葬礼、服丧期以及他为吃掉随之而来的多余食物拼尽最大努力后,他没法继续留在俄罗斯了,周遭依稀熟悉的一切如今都显得那么陌生。他甚至没法和父母告别,因为他们会理所当然地责备他的自私,而他们的悲痛会劝服他留下来。他就像个懦夫一样,半夜留下一张纸条,然后独自走去传送站。

雪正在融化,他的靴子走过时,仍然有些雪被他踩实,在月光下显得肮脏而黯淡。他十六岁,而他的双胞胎姐姐Polina死去了。再也不会有人在他星图上留下抽象的涂鸦,告诉他卷发最适合用哪一种香波,他不知道还能怎么活着。所以他离开了他的家庭,他的学校,他如同深陷泥潭的生活,在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城市里开始了另一段人生。

 

 

他很轻松地得到了咖啡店的工作。他告诉经理,他不会辞职去上学。当时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全部时间都用来工作,从日出之前一直到最后一位客人喝完他的浓咖啡。Pavel知道如何去努力工作,他挺乐意被分配一些例行程序的苦差事,否则像Polina这样的女孩竟然就这么因为莫名其妙的意外永远离去了,他没法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顺带着憎恨全宇宙。他不喜欢一个人待在他租住的那间潮湿公寓里,所以他尽可能在工作中多消磨一点时间。

Pavel有着百科全书一般的记忆力,他记住了这里的熟客常点的东西,这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他在他们来到吧台之前就送去他们准备要点的饮品时,他们总是对他微笑,回以微笑总像是一场战斗,任何快乐的表现也不过是礼貌的伪装,除非对象是Hikaru。

“天哪。”Hikaru说,他笑着接过了加了橘花蜂蜜的小白茶,那上面还浮着两片薄荷叶,“没人记住过我的喜好。”他的笑容更大了些,Pavel感觉自己脸红了。Hikaru很英俊。大部分时候Pavel仍然在悲痛中不可自拔,但他还是没法不注意Hikaru的臀部是怎样地被包裹在星舰学院的候补军官制服中。他每天早上都确保有新鲜薄荷叶给Hikaru;他的经理抱怨这项支出时,他甚至想到要自己种一点。

连着几个月Pavel和Hikaru之间除了礼节性的客套话之外什么都没有,但一天早上Hikaru笨拙地从口袋里摸出他的钱包时,Pavel看见他最喜欢的书被夹在Hikaru的腋下,他忍不住谈论它。

“《倒转沙漏》,”Pavel冲那本书点点头,说。这差不多算是本物理学教科书,但是读起来像首有关宇宙隐秘恩泽的诗。Polina在他十三岁生日时送了他一本,宣称读了之后他就会像她一样信仰上帝。这个把戏没能奏效,读了以后,Pavel确信这个作者根本没打算做像劝人信教这样荒谬的事情。他和Polina因此吵了一觉。他们都给作者写了信,但从没收到回信。

“那是本好书。”Pavel说。他还是很讨厌自己说通用语的腔调,虽然他还是个小孩时就已经说得很流利了。

“我是课上要求读的,”Hikaru说,“天体物理——我在上大学。”

“星舰学院。”Pavel说着点点头。他有很多顾客是学生。那是他考虑就读的那种大学,在Polina的意外之前。“你快毕业了吧?”

“对,”Hikaru说。“这是最后一年了。我在受训,差不多吧。驾驶。我是个舵手。”

他们凝视着彼此,仿佛谈话还能继续,但是Pavel来了顾客,Hikaru得喝他的茶。Hikaru留在这的时候,Pavel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他知道那是好的,但他已经有太久分辨不出是哪种好的感觉了。

“嗯,”Pavel说,“享受这本书吧。”他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就像个傻子,他意识到从他的工作面试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在乎别人的看法。Hikaru点点头,笑了,转身离开。Pavel注视着他,直到他的下一位顾客清了清她的嗓子。

那天晚上,Pavel独自待在公寓,身上仍然满是咖啡豆的味道,他凝视他满是灰尘的板条百叶窗,想着Hikaru说“我是个舵手”时听起来有多骄傲。他透过窗户对着月亮笑了。Polina会为他高兴的,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世界仍然有所价值的理由:有着深棕色眼睛,飞越宇宙的少年。

 

 

Pavel从商店买了一罐橘花蜂蜜,这样他就可以在家里慢悠悠地吃了。他不喝茶,所以他只是用小勺吃蜂蜜。他坐在早餐桌旁,挑起一小勺放进嘴里,看着天空随着日出变换颜色。之后他在咖啡店里给Hikaru泡茶,他想在加蜂蜜前把勺子给舔干净,他努力和这种渴望作斗争。

“我看完了《倒转沙漏》,”一天早上,Pavel正仔细地给Hikaru的茶盖上盖子,Hikaru说道,“你觉得你会,呃,愿意什么时候给我讲解一下吗?”

Pavel笑了,随即意识到Hikaru是认真的,他正充满期待地看着他。Pavel耸耸肩,有点儿恐慌。他已经太习惯装傻了,他一直保持沉默,尽可能少用智力过日子,他害怕他会什么都讲解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我懂这本书试图讲什么,我确实懂,”Hikaru匆忙地说,“我也懂概念。只是——有些更抽象的东西?我不知道,我想和谁聊一聊这个,就——我不知道,抱歉。”

Pavel不明白Hikaru为什么道歉,直到他意识到自己还没回答。他把Hikaru的茶越过吧台递过去时几乎把茶打翻。

“我们可以聊聊,”Pavel说,这话听来刺耳,让人不适。店里很忙,顾客们不耐烦地越过Hikaru的肩头盯着他。“如果——在哪里——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下班?”Hikaru问。

“六点。”Pavel说。他的心开始狂跳。Hikaru笑了。

“好,那么,如果我过来——”

“行。”Pavel说话的时候听起来太严肃了,再一次的。也许是因为他疏于练习,不只是通用语,而是几乎所有事情。“我会在这。”

“啊——没问题。太好了。一会见,然后,我们聊聊这本书。”Hikaru自嘲着,后退离开了。他太快抿了一口茶,Pavel当时正观察他,看见了他被烫伤舌头的那一刻。

那一天,Pavel工作时出了不少错,他把手和热牛奶一起煮沸,在后桌上打翻的糖数量令人尴尬。他心猿意马,紧张不安,尽管他一点也没沾他售卖的那些咖啡因产品。临近六点,他的胃开始翻绞,几乎希望Hikaru忘记他们的约会。他会因此崩溃的,但比起会让Hikaru失望那种令人作呕的恐惧,他宁愿忍受前者。

Hikaru来的时候没穿他通常那身候补军官制服,而是穿着牛仔裤和胸口印着“Milioti Fencing”的长袖T恤。这些字眼对Pavel来说跟迷一样,他没理由了解过这项古老又罕见的运动的通用语说法。他想也许Hikaru工作的公司从事在夏天搭建篱笆,这个想法难以置信地讨人喜欢,Hikaru在大太阳底下做苦力活的画面偷偷钻进他的脑袋。他一定比他其他同事都小一号,因为他差不多比他飞行课的许多学生都小一号。Pavel喜欢他易于掌控的尺寸。他强壮,又足够灵巧——从他端茶杯的方式Pavel都能看出这一点——并且他只比Pavel高几英寸。

(英文的fence同时有篱笆和击剑两种意思。还有Milioti我能找到的最有可能的含义是个姓氏,她曾和John Cho共同出演了另一部电视剧。不过也很有可能其实没什么具体含义。如果有知道的姑娘麻烦告诉我。)

“好吧,所以这本书。”他们在咖啡馆街对面的酒馆外面的桌子上坐定后,Hikaru说。他从他的单肩包里拿出那本《倒转沙漏》,把它摊在桌上,就像他们会轮流为对方朗读段落似地。“我挺喜欢的,但它好像不太是——我的风格?”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枯燥吧?”Pavel说,暗自希望他听起来不是在卖弄。他还说俄语的时候经常被人如此指控,Polina曾是其中中坚分子,不过她一般只是友好地指出来,以防他冒犯潜在的朋友。Pavel想谈谈实体阅读而不是下载电子书到PADD上的特殊体验,但他怕那听起来像是卖弄,或者批判,又或者只是无趣。他的脚在桌下抖动,看着Hikaru向侍者点了一杯啤酒。Pavel也要了一杯,侍者笑了一下,不过没问他看身份证。

“你几岁了?”侍者走后Hikaru问道。他玩着书页,让它们在他手指中轻快翻过,同时端详着小桌对面的Pavel。Pavel想在年龄这事儿上撒谎,他的确这么做了,但只是大五个月。

“十七。”他说。

“你是俄罗斯人?”Hikaru说,他仍然在翻着书页。

“是的。十一月搬过来的。”

“哦?你是来上学还是怎么?”

“也许——会吧,”Pavel低头看着那本书,桌面下膝盖间的手局促不安,“所以——你是哪里不懂?”

他很确定他现在听起来就是在卖弄,但Hikaru没有任何表示,假设他发现了的话。Hikaru接过了Pavel的话头,开始谈论这本书,一会他散漫的注意力又到了吐槽教授和来自他同学的奇闻轶事上,Pavel笑得喷出了啤酒。几个小时以后,他没回答什么关于《倒转沙漏》的问题,但他给Hikaru讲了他的朋友Vanya——Vanya长达两年拒绝穿鞋,因为他确信无疑地球正通过建筑震动与他交谈;还有他小学时候的一个通用语老师,他被家长找麻烦,因为当有人问他“motherfucker”是什么意思时,他给出了精确无误的定义。

“这仍然是我最喜欢的通用语词汇,”Pavel说,自豪把Hikaru逗笑了。他们对着彼此嘻嘻哈哈地笑着,喝着他们的第三杯啤酒,太阳早下山了,气温骤降。

“我最喜欢的词是‘并列争球’。”Hikaru说,Pavel笑得厉害,虽然他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看见Hikaru在包里翻找着,害怕他是准备走了在收拾东西,但Hikaru却扯出了一样东西——一条长长的,破破烂烂的围巾,上面挤着“战马”这几个字。

“我从没听说过并列争球。”Pavel说着接住了Hikaru扔给他的围巾,“那是什么意思?”

“是支美国足球队,”Hikaru说,“你要是愿意就把它系上。”他说着,向那条围巾点点头,“你看起来很冷。”

“我不冷,”Pavel说,尽管他已经冻到哆嗦了。潮湿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比俄罗斯的寒冬更深地渗入他的骨骼。他双手把那条围巾展开,又看了一遍。“战马?”他说,“也是支球队吗?”

“对,圣地亚哥的队伍。我小时候把它定为我最喜欢的队伍,我猜只是为了显得很酷,因为它当时是49ers的竞争对手——49ers是旧金山的队伍。我五岁时很讨厌这个名字。从个人角度来说,它很困扰我。49ers?这什么意思啊,是吧?”

“是啊,”Pavel说,他把那条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仍然对着Hikaru嘻嘻哈哈地笑,简直停不下来。“谢谢,”他说,他的手握着围巾的下摆。

侍者过来问他们要不要再上一轮酒,Pavel还没来得及答应,Hikaru已经摇了摇头,掏出了钱包。

“我还是别喝了,”他说。“我有点上头了——我明早还有一场植物学考试。”

“植物学?”Pavel说,他微醺的声音里透着不喜和惊讶,Hikaru因此笑了起来。植物学听起来太古怪了,只有被强迫了一个星舰舵手才会去学它。Hikaru有更棒的课程,像是天体物理学。

“这是我的选修课程,”Hikaru说,“我知道它听起来很怪,但它就像战马一样。我得把它怪到我的童年身上。我有三个姐姐,她们快把我逼疯了,我只好大白天跑出家门,骑车到哪个公园去,或者只是假装科学家消失在树林里。我收集一切标本,花一整天寻找奇形怪状的树叶和花,我猜我我是幻想着哪天可以在太空里做这个,在其他的星球上。”他傻笑着,“你懂,在我有空的时候。”

“当然,”Pavel说。他不想Hikaru离开。光是他曾是个独自穿过城市公园的小男孩的念头都让他感到焦虑。他被分离困扰着,并且没法不害怕随之而来的奇怪感情。

他们结了账,向学院走去。Pavel远远看见训练场地上的飞行塔穿过雾气闪烁着。他解下围巾,想把它还回去,但Hikaru摇了摇头。

“留着,”他说。“我可以明天去喝茶的时候再拿回来。”

“这一定很贵,”Pavel说,随即意识到他说的话重点不对,但已经晚了,“我是说每天早上都买茶喝。”他一直奇怪为什么Hikaru不就在自己的寝室里复制一些。但想着可能有一天,没有Hikaru一进门就寻找他的身影,在他们眼神交汇时对他微笑,他工作的早上就这么过去了,他心痛不已。

“我很怪,”Hikaru笑着说。他拖脚走在路上,在他们要分开去往不同方向的地方停下来,踢着路沿。“我到处用纸包书,只喜欢一家店的茶。我姐姐老因为这种事情翻我白眼。她们说我龟毛。”

“龟毛,”Pavel重复道,这又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通用语词汇。“你围围栏吗?”他问,指指Hikaru的T恤。Hikaru困惑地盯着他瞧了一会,直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大笑出声。

“不,不,”他说,擦着眼睛,仍然在笑。“抱歉,我只是——我忘了我穿着这个。这是我做的另一件愚蠢又过时的事情。Fencing——这是项运动。你知道的,用剑的那种?”他转动着手腕好像正握着一把剑。

“你用剑战斗?”Pavel说。他感觉他快要双脚离地了。花朵,用铅笔在边角上草草挥洒笔记的物理课本,关于斗剑的消息,两片薄荷叶——这些小细节就像乐器一样在Pavel的脑子里慢慢加强达到高潮,音乐膨胀成一个顿悟。他们正站在路灯下,那让Hikaru看起来像是放在迷宫尽头的奖杯一样闪闪发光,得张开双手向他跑去。

“是啊,”Hikaru挠着他的后颈。他看起来有点局促,Pavel想告诉他他不必如此,但他怕如果他这么做了,他的白痴气息会喷涌而出。

“那一定很——很需要技巧——就是——你必须得很——”Pavel最终结束了这种结结巴巴、傻子一样的讲话。Hikaru向后退了几步,面对着他的宿舍,背对着一整个像是封在玻璃泡里一样的世界,自从Pavel的姐姐死后,他就被这个世界永远驱逐了。

“每个人都因为这个给我难堪,”Hikaru仍然在后退,“但我猜有天可能会派上用场。另一个愚蠢的幻想,是不是?不管怎样,谢谢你愿意和我出来。我明天会见到你的,是不是?在那家店里?”

“在那家店里,”Pavel闷闷不乐地重复。有那么半秒钟,他在想,Hikaru明天会再约他出来,在他下班以后,他们喝更多的啤酒,进行更多的交谈,包括隔着一张快要散架的咖啡店桌子倾向彼此。

回到他的公寓以后,Pavel洗了个澡,但水很快就凉了,根本没能带走他体内的寒意。他穿上拳击短裤和毛衣,拿着Hikaru的围巾上了床,闻着上面的味道直到他睡着。他梦见他在森林里迷路了,他四处寻找Hikaru,却只找到一株可怕的热带花卉用毒粉恐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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